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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桃花江上鸬鹚捕鱼

2010-01-30 21:25:56 作者:夏正君 来源:益阳新闻在线 打印本页 我要评论

  初冬的一天下午,在一位亲戚的安排下,我随渔民邹氏父子在资江的桃花江水域,观看了一种野趣横生的原始猎鱼方法——鸬鹚捕鱼。

  这天下午,浑黄的日头开始西垂,江面上朔风阵阵,薄雾笼罩,我同渔民从资江边桃江邹家河渔村出发,随载满鸬鹚的渔船朝资江下游开去。渔民是父子俩,父亲叫邹贤学,61岁,儿子叫邹卫军,34岁。他家世世代代以捕鱼为业,据说邹氏祖先在元朝末年,在一次在洞庭湖用鸬鹚捕鱼时,帮朱元璋打败了陈友谅,朱皇帝封他祖先做官不受,只要有水面捕鱼,朱元璋就写下了圣旨:“遇水捕鱼,上推源流,下至海口”。邹家河是一个有着千年历史的渔村,解放后改名邹家河渔业社,改革开放后,渔业社解散,鸬鹚捕鱼的渔民只剩七、八家了。

放牧鸬鹚

邹爹在放牧鸬鹚

鸬鹚捕鱼

鸬鹚在捕鱼

  鸬鹚的别名叫鱼鹰,这是一种体型较大的水禽,它的外形像鸭子,所以渔民又称它为水老鸭。为什么资江边的渔民不像其他地方一样叫鱼鹰,而非要叫他的官名鸬鹚呢?这可能是有历史渊源的,在资江中游就有个叫鸬鹚渡镇的地方,其实在古代文人的诗词中,也多称为鸬鹚。鸬鹚的黑色羽毛中又微带一些紫、蓝、绿色光泽,同其他禽类一样,雄鸬鹚威武漂亮,身上的羽毛和黄色的喉囊分外醒目,相对来说,雌鸬鹚就没有雄鸬鹚这么华丽光鲜,她胸前一推灰白夹杂色的羽毛使它们看上去更像鸭子,它们的区别就在于鸭子是扁扁的嘴,而鸬鹚生长着老虎钳一样的前端有个钩的喙。鸬鹚极善于潜水,那厚厚的蹼脚像强有力的划浆,推动它们在水中迅速游动,鸬鹚一般能潜水2-3米,最深可达10多米,时间可达几分钟,堪称禽中潜水冠军;鸬鹚眼睛发绿,能在水中看清各种鱼虾。“茭草青青野水明,小船满载鸬鹚行。鸬鹚敛翼欲下水,只待渔翁口里声。船头一声鱼魄散,哑哑齐下波光乱。中有雄者逢大鱼,吞却一半余一半……”。古代诗人吴嘉纪的《捉鱼行》,对鸬鹚捕鱼的描写最为生动传神。

  我站在渔郎的机船上,后面拖着一个小而窄的划子,划子两边的船帮上整整齐齐站着20几只鸬鹚,划子中间是渔翁邹爹。鸬鹚驯养有素,虽然它们没有被栓着,甚至河风吹得它们前仰后翻,但它们规规矩矩站立着,父子俩载着鸬鹚朝资水的桃花江水域开去。船行十几分钟,我们便来到了渔猎场,这里河面开阔,水流平缓。这时,邹爹用竹竿拍击水面,并高喊“嘎嗨嗨,嘎哑哑“的号子,几十多只鸬鹚听到命令似的,扑通扑通钻进了水里。“哑哑齐下波光乱”,鸬鹚在水中一会扎猛子潜入水中,一会仰头浮出水面,阳光照在江面,波光粼粼。一会儿,水面上露出一个黑头,一条鱼被鸬鹚衔在嘴里,鱼尾在江面来回甩动,鸬鹚为什么没吞下去?渔郎邹卫军告诉我,鸬鹚喉下有一个皮囊,能暂存捕捉到的鱼,渔民为防止鸬鹚将捕到的鱼吞进胃里,出发捕鱼前,用稻草蕊将皮囊扎住;因为如果鸬鹚先吃饱了,它就偷懒不潜水捕鱼了。我们看见鸬鹚捕到的鱼总是尾巴在摆动,原来它是吞不下去,这大概就是诗中所说的“吞却一半余一半”了。当然,鸬鹚捕鱼绝非仅仅为了自己吃,它不仅捕小鱼,有时十几斤的鲇鱼之类的大鱼,它们也能捕捉,鸬鹚捕鱼的本领非常高,小鱼能装进皮囊的它就采用吞的办法,大一点的,它就利用啄钳住两边的腮,如果喙尚啄不住,就用喙啄到鱼腮里,将其钳住,拖到水面,让主人协助将其网住。鸬鹚与人一样也有本领大小之分,最珍贵的鸬鹚是能捕捉甲鱼的鸬鹚。

  有的鸬鹚捕了鱼,游到小划子边上来送给主人,有的就不一定了,这时,渔翁就将竹篙伸过去,将鸬鹚钩过来。原来,每只鸬鹚脚上都系有一根短绳子,绳子尾端打一个结,而竹篙顶端安有个小弯钩,渔翁把竹篙伸向鸬鹚,很容易就钩到那根绳子,此时鸬鹚就顺势站到竹篙上,渔翁把鸬鹚挑到划子上,用手在鸬鹚脖子上轻轻一挤,它嘴里的鱼就掉到鱼仓里了。

  一个多小时以后,鸬鹚们就开始偷懒,不潜水捕鱼了,这时渔翁就用脚蹬船板,或用竹篙拍打水面,嘴里“嘎嗨嗨”地叫喊,催鸬鹚潜水捕鱼。其间,有的鸬鹚累了,就跳到划子船邦上休息一会,并将翅膀张开,抖落水珠。捕鱼进行到一定时候,当鸬鹚只在江面游弋不再潜水时,渔翁就将它们皮囊下的绳子解开,让它们自己捕鱼进食。没过多久,鸬鹚就吃饱了,浮在水面优哉游哉,而当机船的马达声停下来的时候,鸬鹚像得到收工号令似的,一齐迅速地向划子游去,并很快跳上船帮。鸬鹚不下江捕鱼时,往往1-2天都不需要进食,鸬鹚付出的多,获取的少,所以,渔民有谚云:“三只鸬鹚养一家”。鸬鹚的聪明和恋主,有如山民的猎狗,所以古籍中有“牧鹰猎鱼”一说。

  夕阳西下,江雾濛濛,我随渔民父子满载而返,共捕得鲤鱼鲇鱼鳊鱼鳜鱼和一些不知名的小鱼80多斤。因为是亲戚的安排,渔翁邹爹送给我三十多斤无鳞鲤和鲇鱼,可惜今天运气不佳,没遇上鸬鹚捕捉十多斤一条的大鲇鱼和大鳡鱼场面。上岸后,我就呼朋唤友来到家里,将几十斤新鲜的清河鱼一锅煮了,并赔上了几斤谷酒。亲友一边喝酒,一边竖起耳朵听我述说那江上鸬鹚捕鱼的情景,一个个心痒难捱,对我提出了强烈要求:“你就一不作二不休,我们光吃了鸬鹚捕的鱼还不过瘾,下次一定要带我们去看看鸬鹚是怎样捕鱼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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